
6月30日清晨4时,天蒙蒙亮。仁川国际机场如往常一般灯火通明,然而到达大厅的气氛却比往常沉重得多。
大量韩国警察和安保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数百名愤怒的韩国球迷自深夜起就聚集于此,专程前来等待搭乘航班归国的韩国队部分球员以及刚刚卸任的主教练洪明甫。球迷们拉起写着“韩国足球已死”的大型横幅,白底黑字,现场宛如一场肃穆的葬礼。
未能率领韩国队晋级淘汰赛,主帅洪明甫成为众矢之的
球迷将矛头直指洪明甫,认为他拖累全队。有人将洪明甫照片中的鼻子“拉长”为匹诺曹形象,以此讽刺其言行不一、谎话连篇,一旁写着“洪明甫!拿钱滚!彻底解散韩国足协”等激烈话语,愤怒之火已不用言说。
当洪明甫出现在到达区时,现场球迷齐声高喊“滚出去”,媒体的相机闪光灯频繁闪烁。洪明甫始终面无表情,在工作人员竭力维持秩序的帮助下,快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钻入轿车匆匆离去。仍有部分球迷不依不饶,一路追随至航站楼外,隔着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继续高声怒斥。
仁川机场现场聚集大量韩国球迷,专程来向洪明甫表达不满
自2006年以来,韩国足协在每届世界杯后都会组织官方接机欢迎仪式,今年是二十年来首次取消。其实,在过往的世界杯欢迎仪式上,也有人表达不满。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韩国队虽在小组赛末轮战胜卫冕冠军德国队,但仍以1胜2负出局。在仁川机场的仪式现场有鲜花和掌声,也有人向球队成员投掷枕头和鸡蛋,头号球星孙兴慜险些被鸡蛋砸中。2014年巴西世界杯,韩国队以1平2负小组垫底出局,有人在仪式现场向球员和教练组投掷太妃糖——在韩国语境中,此举含有“滚蛋”“去死吧”的侮辱意味。巧的是,当年“享受”如此“礼遇”的败军之将,也是洪明甫。
韩国媒体只想落井下石
在回国前,洪明甫已不再是国家队主帅。6月28日,他在墨西哥召开发布会,宣布辞职。他在声明中表示:“我真诚地向热爱韩国足球、一直支持国家队的球迷们致歉,未能取得公众期待的成绩,责任完全在我。”然而,其态度随即引发外界质疑。发布会结束后,洪明甫离场时将手插在裤兜中。在讲究礼数与仪态的韩国社会文化中,这样的动作和神态极易被解读为漫不经心、缺乏诚意。而且在模棱两可之间,韩国媒体也更倾向于做出不怀好意的解读。
回国前,洪明甫已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辞职
韩国队与媒体的关系在本届世界杯期间高度紧张,洪明甫自然难逃韩国媒体的口诛笔伐。世界杯开赛前,一段韩国记者私下嘲讽孙兴慜等人服兵役问题的录音意外流出。凭借2018年亚运会金牌,孙兴慜、黄喜灿、金玟哉等球员得以依法免除兵役,符合韩国法律规定,但几名记者仍将兵役问题作为嘲讽球员的谈资。虽然此后韩国前方媒体团代表当面向孙兴慜道歉,但这种嘲讽无疑将球队与媒体推向了对立面,导致韩国队球员在履行国际足联规定的基本媒体义务后,集体选择抵制本国媒体。
随着韩国队爆冷不敌南非队,出线形势告危,局势再度发生反转,主动权又回到韩国媒体手中,他们不留丝毫情面。在对南非队的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韩国记者直接向洪明甫提问“球队是否遭遇了食物中毒”,言辞间充满嘲讽。
“特别审计”即将开始
在机场接受球迷的“欢迎”只是洪明甫面临的第一道考验,他的一纸辞呈并未平息国内的怒火。韩国队官方球迷会“红魔”发表声明,公开声讨洪明甫,要求他必须在全体国民面前低头谢罪,并永久退出韩国足坛。更有极端韩国球迷在网络论坛上发布帖文,扬言要在仁川机场对洪明甫实施人身伤害,引发警方高度重视,机场安保也随之升级。
在韩国队回国前,总统李在明已通过社交媒体表示,对韩国队出局“感到震惊与荒唐”。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部长崔辉永随后宣布,将迅速推进韩国足球行政的全方位革新,组织专家委员会对本次世界杯失利展开彻底调查,严格追究相关责任人,还将推动韩国足协“由足球界人士透明公正地运营”的改革。
韩国足协长期由郑梦奎(左)、郑梦准(右)堂兄弟把持
崔辉永透露,文化体育观光部将对韩国足协进行特别审计,并将调查结果整理成白皮书,向全体国民公开;如发现其中存在不公、腐败或违法行为,将严肃追究相应责任。同时,文体部还将开设举报窗口,以配合特别审计工作的开展。
早在2024年9月,韩国国会与时任总统尹锡悦便曾因韩国队主帅任命过程中的违规行为,拟对足协展开调查,并已勒令时任足协主席郑梦奎辞职。然而由于尹锡悦在当年12月因戒严令风波下台,该计划最终不了了之。如今旧事重提秋后算账,即便郑梦奎与洪明甫已双双辞职谢罪,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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