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马德里1月28日电（记者程敏）1月18日晚，一则突发消息传来，西班牙南部，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镇附近，列车脱轨，伤亡人数不明。
↑1月19日，人们在西班牙马德里一家餐厅内观看高速列车脱轨相撞事故相关新闻。 新华社发（古斯塔沃·巴连特摄）
消息传来时，我并不在事发地。最初的信息零散且模糊，现场画面十分有限。对摄影记者来说，这样的时刻意味着必须尽快做出判断——是等待更多消息，还是立即赶赴现场。
最终，我们选择背上器材，向事故的发生地出发。因为只有站在现场，镜头才能回答：真正发生了什么？
暗夜奔袭
新华社马德里分社目前只有两名记者。简短商议后，我们决定与一位视频雇员同行，从马德里出发，开车奔赴现场。导航显示，从马德里到阿达穆斯镇路程约370公里，预计车程4个小时。
展开剩余84%南下的高速公路上，夜色深重，前路漆黑，星空显得格外清晰。途中，我们不时收到事故遇难人数上升的信息，同行的另一名记者持续与各方保持联系，滚动报道、动态更新，同时调配西班牙各地的雇员行动起来，协同工作。
丛林迂回
凌晨4时左右，我们抵达阿达穆斯镇。问题随即出现：事故究竟发生在哪一段线路？在穷尽各种渠道后，具体位置依然难以确认。黎明前的至暗时刻，镇子周边几乎连个光点都没有。
我们打开手机卫星地图，在阿达穆斯所属范围内沿铁路线由北向南逐段比对。最终发现：距镇中心约5公里处、铁路边一栋建筑的轮廓，符合此前信息中提到的“站房”描述。地形图显示，“站房”位于一座小山的山头，镇子与其之间还隔着几道起伏的山梁。我们立刻调转车头直奔“站房”。
↑1月19日，在西班牙阿达穆斯镇，警察封锁前往事故现场的道路。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1月19日，在西班牙阿达穆斯镇，警察封锁前往事故现场的道路。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出了镇子后不久，在一处路口我们被执勤人员拦下——道路已管制禁行。那一刻，我们反而更确信：点位找对了。
在漆黑的夜里，我们几乎把地图上所有可能的道路，甚至包括山间的土石小路都尝试了，结果三次被拦下，最后还被明确警告，如果再发现我们进入该区域相关路段，将对我们作出进一步处罚。
↑1月19日，部分乘客在西班牙阿达穆斯镇一处安置点休息。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1月19日，人们在西班牙阿达穆斯镇的一家酒吧观看事故救援进展相关新闻。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我们只能弃车徒步。借着手机电筒的微光，三人扛着设备，在密植的橄榄树林间磕绊穿行。我们能抵达的最近位置，距离事故现场直线距离仍约500米。
天色将明，小镇渐渐“醒”了：救援车辆不时穿行而过；部分未受伤的乘客被安置在镇上一处临时安置点休息；镇中心咖啡馆里，一些居民照常吃着早餐，电视屏幕滚动播放救援进展。日常与灾难在同一个清晨并置，令人恍惚。
山头得见
天亮后，警车在小镇上来回巡逻，所有上山路口封锁得更严。
我们当即决定继续南下：一方面尝试绕到铁路西侧，寻找是否有通道能接近山脚，再徒步攀上去；另一方面，南部的科尔多瓦城里有伤员救治点，遇难者家属也集中安置在那里，采访线索可能更明确。
↑这是1月19日在西班牙科尔多瓦拍摄的遇难者家属接待中心。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但在科尔多瓦采访期间，我们又得知一条消息：西班牙国王将前往现场察看。或许，这是接近现场的机会。我们决定再搏一次。
返回阿达穆斯后，我们再次朝现场方向开去。遇到关卡便出示证件，说明采访王室活动需求，竟连续通过数处检查。然而在最后一道关卡，车辆还是被拦下——此时距离事故现场不过数百米。
我们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便立刻停车扛起设备，穿过山口，一路狂奔，绕到背面，顺着山坡就往上爬。
爬到高处，我们透过铁丝网望去——事故现场终于完整展开：长长的列车停在山间，脱轨车厢横斜，救援人员在其间穿梭忙碌。
↑这是1月20日在西班牙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拍摄的事故列车。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这是1月20日在西班牙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拍摄的事故列车。新华社记者 孟鼎博 摄
↑1月20日，救援人员在西班牙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的高铁事故现场工作。新华社记者 程敏 摄
↑1月20日，救援人员在西班牙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的高铁事故现场工作。新华社记者 孟鼎博 摄
记录真实，捕捉瞬间，让读者能够真切感受到“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这就是我们站在现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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